1969年，世界乱糟糟的，越南打得正热闹，我们国家也处处枕戈待旦。

那时候，通讯基本靠吼，情报传递全凭腿。

可你要是觉得咱这通信兵清闲，那就大错特错了！

这不，我——一个来自四川小山村，刚入伍第二年的新兵蛋子小沈，就因为这通讯的事儿，闹出了一箩筐的笑话。

那年冬天，我被借调到团作战股当“技术员”。

哎，说好听点是技术员，其实就是个跑腿的。

作战股就三间小破屋，里头是值班室，外头是办公室。

值班室里两张单人床，床头一部老式电话，黑不溜秋的，跟个铁疙瘩似的。

我搭档老林，比我大八岁，1961年的老兵，一口东北大碴子味儿，整天“小沈小沈”地叫着，人挺热情。

可我有个“毛病”，睡觉比猪还沉，雷打不动！

在新兵连的时候，紧急集合，别人都穿戴整齐了，我还在呼呼大睡，班长一脚把我踹醒，我还迷迷糊糊地问：“啥事儿啊？地震啦？”

这毛病到了作战股也没改。

头几天，老林还不知道我的“光荣事迹”。

那天晚上，北风呼呼地刮，窗户纸都破了，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。

半夜，电话铃突然一阵鬼哭狼嚎，老林一个激灵爬起来接电话。

回来的时候，他还特意拍了拍我的床头：“小沈啊，晚上电话响了记得接啊！”我迷迷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翻个身又睡得跟死猪一样了。

第二天早上，老林看着我，一脸无奈：“我说小沈，你睡觉真是个人才！昨晚那电话铃，差点把我耳膜震破，你倒好，跟没听见似的。”我挠挠头，一脸尴尬：“林大哥，真不是故意的，我睡觉就是听不见响动……”老林苦笑了一下：“得，我算是服了你了！”

可这“魔咒”并没有就此结束。

一连好几次，电话铃响得惊天动地，我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
老林白天不说什么，晚上电话多的时候，就开始抱怨了。

有一天，他干脆把电话机搬到我枕头边，一脸坏笑：“小沈，这回要是再听不见，你就是神仙下凡了！”

结果，那天晚上电话又响了。

老林瞪着眼等了半天，见我一点动静都没有，气得直跺脚：“小沈！小沈！起来接电话！”他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，我还是一动不动。

隔壁办公室的老张被吵醒了，怒气冲冲地推开门：“大半夜的，喊魂呢！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！”老林只好苦笑着自己接了电话，那表情，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

第二天，我醒来一看，电话机又回到了床头柜上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自己又“闯祸”了。

老林坐在床边，叼着烟，憋着笑说：“小沈啊，我真是服了你了！电话在你耳朵边炸响，你都能睡得跟头死猪一样！”我红着脸，小声嘀咕：“林大哥，下次你直接摇醒我吧，肯定管用！”老林哈哈大笑：“行，下次我就摇你，看你还能睡到啥时候！”

这事儿很快在作战股传开了，大家都笑我是“团里最能睡的人”。

可让我真正难忘的，是接下来的那件事。

那是1970年春节前，团里忙得不可开交，我们作战股的工作量比平时多了好几倍，每天都加班到深夜。

在一个特别冷的晚上，电话铃又响了。

老林刚想起身，却突然捂着胸口，脸色煞白地倒在了床上。

我吓坏了，赶紧跑过去扶他。

他喘着气，断断续续地说：“小沈…快…接电话…”

我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，赶紧抓起电话。

电话那头，团长急促的声音传来：“立刻通知后勤队，今晚有紧急任务，所有车辆必须马上集合！”我一边记，一边偷偷瞄着老林，他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，嘴唇发紫，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

挂了电话，我赶紧跑去隔壁叫来了卫生员。

卫生员检查了一下，脸色凝重：“老林的心脏病很严重，必须马上送医院！”老林却死活不肯去：“现在正忙着呢，我走了谁来管？”最后，还是团长亲自下令，才把老林送去了团部卫生所。

老林走之前，拉着我的手，语气沉重：“小沈，这段时间你得盯紧点，别出岔子！”看着他被抬上车，我的心里五味杂陈，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像个陀螺似的连轴转，生怕出一点差错。

半个月后，老林终于回来了，瘦了一大圈，但精神头还不错。

他见到我，笑着说：“小沈，干得不错，没给我丢脸！”我挠挠头，嘿嘿一笑：“还行，就是…电话铃声我还是听不见……”老林听完哈哈大笑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后来，技术员回来了，我也被调回了连队。

走的那天，老林送我一只军用水壶，沉甸甸的，像他的嘱咐：“小沈，在作战股这段时间，你干得不错！这水壶送你，记住，干工作别怕犯错，但也别偷懒，行不行？”我使劲点点头，眼眶有点发热。

这只水壶我一直留着，每次看到它，就会想起那段日子，想起老林半夜披着大衣接电话的样子，想起他教我的那些事儿…现在，几十年过去了，老林转业去了东北，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。

有时候，我会跟家里人念叨：“要是能再见到老林，我一定要问问他，‘林大哥，你还记得那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“小沈”吗？’”说完，我就会忍不住笑出来。

有些战友情，真的会刻在骨子里，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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